二斗低头扒饭，扒得腮帮子鼓起来，像塞了两团棉花。
阿灯把最后一块萝卜捞走了，捞得稳，勺子在锅里连头都没抬。
小年问他爹明天修不修热水器，我说修，明儿叫人来，八十就八十。
春芝说八十从哪儿出，我说从椅子账里出。
她说椅子账是你欠她的，欠她的钱修她的店里的热水器，这叫拿债主的钱还债主的账。
我说那到底谁欠谁。
春芝把最后一块猪手搁进自己碗里，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睡觉。"
这账今晚是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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