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裴琰身边的皇帝,自方才起就将这外甥作妖的行径全看在眼里。

        天子长年威严肃穆,此刻为了顾及帝王颜面,只能强压着笑意,连龙袍下的肩膀都在剧烈而隐密地上下起伏,显然在龙椅上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皇帝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裴琰那侧偏了半分,藉着金漆龙纹案几的掩护,有些为老不尊地压低了嗓子。

        「居安啊……依朕看,这侯府的小郡主好歹也是个一等的好身价。」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音偷偷打趣道:「大过年的,你就从了她吧,没得平白委屈了人家姑娘。」

        听得自家亲舅舅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看热闹,裴琰原本正弹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即有些气急败坏地翻了个大白眼,忍不住狠狠瞪了皇帝一眼。

        「我从什麽从!舅舅,这还不都是您害的!」裴琰咬牙切齿地同样用气音磨牙回道:「若不是您大过年非要把居安扣在龙椅上,何至於招来这群不长眼的狂蜂浪蝶?您倒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当真是没良心得很!」

        皇帝被他这一记大白眼和乾脆俐落的埋怨给噎了一下,非但没动怒,眼中那抹纵容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而台下那一品夫人瞧着龙椅上的舅甥俩在金漆案几後头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清字句,却也瞧得出圣上对这外甥是当真没了底线。

        骨子里的贪婪终究是彻底烧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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