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循规蹈矩?这御史家的二姑娘莫不是九天玄女下凡?」裴琰懒洋洋地撂了箸,精致的凤眼微微一掀,语气里满是名门纨絝的刻薄与散漫。「依本公子看,夫人就该在京郊给她塑个不坏金身、盖座九华大庙,由着全京城的善男信女日日香火供奉着、当神佛拜了才是。若是配给凡夫俗子,岂非平白亵渎了神只?」
那一品夫人藏在宽大衣袖底下的双手气得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半晌,愣是被这句「盖大庙吃香灰」的刻薄话噎得差点当场失态。
可一瞧见高台上那不讲理的帝宠特权,她咬了咬牙,仍旧是不甘心、不信邪,硬着头皮抛出了手里第三个筹码。
「裴公子挑剔得紧哪!那忠勇侯府的小郡主呢?那容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性子最是天真活泼、爱说爱笑,定能解了裴公子的闷。」
这一次,裴琰直接往後一靠,那双冷冽薄情的凤眼隔空往下方的夫人身上一落,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天真活泼?」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前些日子本公子听府里的掌事奴才说,这位小郡主带丫鬟去逛珠宝阁,不识货便罢了,偏要在一众贵女面前装博学,被几句谄媚好话哄着拿了千两黄金,买了一堆次货……」
「这……这……这是……」那一品夫人脸色青白交替,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没想到这只黑狐狸连高门贵女在珠宝阁里丢脸的私密事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裴琰漫不经心地屈指,在金色龙椅的扶手边缘轻轻弹了弹指尖,似乎连指缝里都带着不屑沾染俗世的矜贵。
「她成了冤大头肥羊。」他凤眼微挑,薄唇吐出字字句句皆是讽刺。「夫人如今将这麽一只肥羊推到本公子跟前……怎麽?你当本公子的大长公主府是替人杀羊,还是替人牧羊的?」
那一品夫人被这句「杀羊牧羊」的惊天毒舌当众噎得老脸一阵发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大殿中央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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