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伦敦下着小雨。林薇音和赛巴斯汀打车去了西郊的那个小教堂。推开教堂後院的门，她远远就看到了那棵老橡树，树下面有新翻过的土，土里冒出两片小小的、紫色的芽。它们很矮，比她的手指还短，但颜色很深，深到几乎发黑。叶片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像婴儿的睫毛。林薇音蹲下来，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叶子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它活了。」她说。
赛巴斯汀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两片小小的紫色芽。「四百年前，林秀摘了一朵花。四百年後，那朵花的种子开了新芽。不是同一朵，但它们是同一个根。」
「什麽根？」
「相信。」他说，「她相信会有四百年後。所以她种下了种子。我们相信会有明天，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林秀和我们——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相信未来。」
林薇音转头看着他。小雨落在他的头发上，在他的绿色眼睛前面织成了一道细细的水帘。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是镶了一圈碎钻。
「赛巴斯汀。」
「嗯。」
「我觉得林秀在看着我们。」
「她在哪？」
「在风里。在雨里。在叶子上的水珠里。在四百年前她种下的那颗种子里。」林薇音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叶尖滑落的水珠。水珠在她掌心里滚动，像一颗透明的珍珠。「她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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