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裴赵眉宇间深刻的疲惫与那丝挥之不去的愧sE,沉默了片刻,手中温热的杯壁熨着指尖。

        他挥了挥手,侍立在侧的g0ng人内侍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无颜以对?”皇帝放下茶盏,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有些沉,“阿赵,当年你执意要去边关,朕批了。是想着,那里天高地阔,或许能让你心里松快些,躲开京城的伤心地。朕也以为,几年光景,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裴赵:“可朕几次召你回京述职,你总以军务未靖、边关不稳推脱。一年,两年,五年……你夫人走了多少年,你就在外头躲了多少年。你真当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裴赵喉头发紧,皇帝口中那声久违的“阿赵”,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T0Ng开了记忆的锁。

        少年时一同在演武场挥汗,在御书房挨训,在先帝面前互相打掩护的情景汹涌而来,与眼前身着龙袍、威仪深重的帝王重叠,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岁月与身份鸿G0u。

        “臣……不敢。”他低下头,声音艰涩,“臣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府中一草一木,皆是亡妻音容。小树和瑄儿的容颜,越来越像她……臣每每看到,便觉心如刀绞,喘不过气。是臣懦弱,辜负了陛下,更辜负了孩子们。”

        “你岂止是辜负!”皇帝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帝王的威压,但细听之下,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其不争,“你是他们的父亲!母亲走了,你便是他们唯一的倚靠!可你做了什么?”

        “把九岁的曜珩,三岁的月瑄,还有那个更小的星珺,丢在那空荡荡的国公府里!你自己一走了之,去边关眼不见为净,你可曾想过,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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