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赵嘴唇动了动,无言以对。
皇帝看着他,半嘲讽地开口:“朕要是曜珩,就绝不会再叫你一声父亲,他老师还是把他教得太好了,太懂礼数了。”
皇帝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裴赵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帝王的斥责,而是因为那话里ch11u0lU0的真实,以及那份属于旧友毫不掩饰的失望。
“是……您说得对。”裴赵的声音嘶哑,“我……不配。我躲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尽忠,其实不过是个不敢回家的逃兵。小树他……昨夜对我说的话,字字诛心,却字字是实。我无地自容。”
御书房内一时沉寂,皇帝看着裴赵痛苦的神情,那副在千军万马前也未曾弯折的脊梁,此刻却因愧疚而显得佝偻。他眼中的怒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罢了。”皇帝将手边的茶盏又往裴赵的方向推了推,“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边关的风雪,京城的雪,看来都没能让你这榆木脑袋清醒多少。”
裴赵依言,双手捧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茶,低头饮了一口。茶水滑过g涩的喉咙,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激得他一阵轻微的咳嗽。
皇帝看着他,待他咳声稍歇,才继续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平静,甚至带上些许过来人的感慨:
“为人父,朕也未必做得如何好。皇后去得早,朕这些年,一半心思扑在朝政,一半……都给了三郎和兰溪,生怕他们失了母亲的庇护,在这深g0ng里受委屈。可即便如此,朕也时常觉得,做得远远不够。”
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灰白的天空映着未化的雪光,他声音低沉了些:
“你夫人走得早,走得惨,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朕明白。可阿赵,日子总得过下去。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你错过了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如今月瑄马上就要嫁入东g0ng,曜珩独当一面,连星珺那孩子……朕瞧着,也是个心思深静的。你还能再错过多少?”
裴赵捧着那杯已无热气的茶,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渗进心里。皇帝最后那番话,没有疾言厉sE,却b任何训斥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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