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他时刻竖着小触角,他怕听到诺雅坠楼的声音,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终于,在东方破晓时,房门打开了,诺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扶着墙走出来,“阿初,我想好了,我要活下去,我还是不想死…我…”诺雅还没说完,就昏倒在地。

        诺雅醒来的时候正在输液,病房里卡温和沈初都在。见到诺雅醒了,卡温这才出门去找医生。

        病房里就剩下沈初了,诺雅有气无力扭头看看沈初,眼泪落在雪白的枕套上,诺雅又闭上眼睛,这一夜他想了很多,想过就这样去死,结束他这乱七八糟的一生,可是又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他要活着,即使是痛苦地活着也要活下去。

        诺雅知道,他要活下去就必须回到路特庄园,要跟他那可怕的亲生雌父和雌兄们纠缠在一起,可是不仅仅如此,雄虫非常清楚他的处境,雌虫们现在对他态度模糊,因为他的身份和曾经的经历,双方都在尽可能回避,所以他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如果他不想办法,就这样随波逐流,他就很可能万劫不复。虽然回归了路特家族,但是由于之前的遭遇,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也无法获得贵族雄子的任何权利,他只能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被暗地里小心保护起来的雄子,就像之前在路特庄园一样,像是被家族共同藏起来的丑闻,雄虫和雌虫不一样,属于他们的社会角色太少了,而他更是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唯一可以摆脱这种处境的就是——成为路特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承袭公爵的爵位。

        可是这个爵位怎么看都不会让他承袭,即使他没有米格尔这位雄虫弟弟,只有他一只雄子,公爵的爵位也不会给他,如果他没有从小被捉走,没有跟自己的父兄发生过这些事情,当然可以承袭爵位,可是现在,根本不可能,除非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

        袭爵的权利看似掌握在现任家主,他的雄父手里,其实不然,更多的是掌握在家族的雌虫手里,主要是掌握在塞缪尔和他的雌子们手里,今时不同往日了,虽然雌虫们小时候无比疼爱他,但现在说不定放弃他都有可能。只要他可以争取到雌虫们的支持,并想办法让米格尔无法袭爵,就可以成功。

        诺雅想了很多,越想越痛苦,越想越不甘,把他害成这样的虫都活的好好的,可他从小被捉走,失去记忆,在荒星受苦挨饿,好不容易来了主星上学却被欺负霸凌、天天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然后又被丢进奴隶调教所,被雌父和雌兄们轮奸折磨,现在作为一只雄虫,还要大着肚子怀蛋,这一桩桩一件件,何曾给过他一点希望?他怎么可能不恨、不怨?要他死了,让米格尔承袭爵位、娶上皇子殿下,逍遥快乐?让路特家族的雌虫们继续披着优雅的皮为非作歹、高高在上?凭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诺雅睁开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沈初,永别了,诺雅已经死了,以后就只有安吉尔了!

        沈初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的小雄虫,他的金色眸子灼灼燃烧着,沈初从没见过一向温柔地有些懦弱的小雄虫露出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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