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研究员们围在实验台前,死死按住几只雪白的兔子。针筒刺入、肢体剖开、细胞被强行催动再生。他们正进行着仿壁虎的再生实验。数名研究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急促敲击,萤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排斥反应数据与基因序列。从他们紧绷而失望的神情可以清楚看出,这项实验并未成功。

        他们一直在做连神也不会插手的事,编辑基因。

        不管结果如何,那个被他称作「爸爸」的男人,此刻也在这间实验室里。他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随後以这辈子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执念与渴望的眼神,转过头,紧盯着另一面墙。

        他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墙的另一侧是透明玻璃,玻璃内躺着一个全身插满管线、奄奄一息的孩子。

        那是他从所有人口中得知的「正主」。

        现在他才终於明白。为什麽每次例行检查时,那些白袍人脸上总是挂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硬要说的话,是混杂着罪恶感的怜悯。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男人终有一天会抽乾他体内的一切,只为了延续另一个孩子的寿命。

        而他们,也曾亲手参与过无数生命的终结。

        罪恶犹如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然而,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工作,久而久之,那份沉重也逐渐被磨平。

        他再望向那些人的眼睛时,只看见一片习以为常的冷漠,再也找不到半分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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