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对象三年,断到那年他把自习室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他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讲义,捡到他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
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自习室是黄光的,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痕被暖气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那一面是门口的镜,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排椅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学长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自习室只剩我们两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讲义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弯腰时我的裤头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学长坐在最後一排,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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