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迟到他接单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柜上,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票根被吹跑。
送报的姓林,在凌晨的街上送报,报一份一份丢,丢到他讲话像在念路线,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报纸不停。
那天夜里收客,收到只剩我们四个,只剩池边那一盏防水灯,灯照到汤麪上一圈一圈的蒸汽,蒸汽在灯下扭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这一季的房租要自己算。」
吴说,说的时候手掌在长椅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算到多少。」
我说,我说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的小。
「算到这一间收起来。」
蔡把车钥匙换到另一边拿,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
「收起来是谁的问题。」
林没接这句,只把两手掌往柜上一压,压得屏幕跳出一行未缴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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