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
那天夜里在漫画店的柜台前，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我说我认。
店长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你认你要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这一格。
店里是木地板，地板上一圈一圈的躺椅痕，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空气里是纸、汗、和关东煮的汤气，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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