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替她说话,说的时候把包栋单从木板上抽下来,抽下来时图钉掉了一枚,图钉滚到木地板上,滚到她鞋边。

        「守柜台可以,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

        蔡老板愣了一下,愣的时候手还停在衬衫上。

        我站在榻榻米这一头,手里捏着我的工具袋,工具袋被我捏出四道折痕,折痕里的扳手挤成一团。

        我这辈子替别人修管子,修到别人家的水热了我家的水还是冷的。

        那天晚上雨下得更大,大到溪的声音从窗缝里挤进来,挤得像一屋子人在同时清喉咙。

        我老婆先去泡汤,泡汤前她把浴衣脱下来,脱下来时她把浴衣叠好,叠成方块,放到椅背上。

        她里面穿的是泳装,泳装是旧的,旧的带子在她肩上留下一道红印。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浴池,浴池是木头的,木头被硫磺泡成黑的,黑的水面上浮一层白烟。

        我小姨子跟在她后面,跟在后面时她的木屐在地板上响,响得很有规律,响到我心跳跟着那个声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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