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我到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一,到的时候铁卷门拉上去一半,卷门底下的光在地下街的磁砖上铺成一条长方形,长方形今天被一辆货车的影子整个盖住。货车是送矿泉水的,司机把一箱一箱从车厢里搬下来,搬的时候他的手掌在纸箱上推了一下,推得纸箱上的胶带发出很响的一声。

        柜台的林小姐在数钱。她数钱出声,一百、两百、三百,声音很轻,轻得像她在念一段经文,数的速度跟自由重量区那台跑步机的履带错开,错开成一个很难听的拍子。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没扣,扣眼的线头松着,锁骨那一块皮肤上那个很小的红点今天变成一块很浅的紫。

        「桐生六堂。」她说。

        「六堂。」

        「六堂今天清。」她把一叠五十的对折,橡皮筋从嘴里取出来,取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上留了一道红印,「不清他回东京,不清他的堂数挂在账上,挂在账上日资查账查到。」

        「查到怎样。」

        「查到店长赔。」

        「店长赔。」

        「店长赔店长扣我们。」林小姐把那一叠塞进抽屉,抽屉关的时候撞在桌板上,咚的一声,「扣谁的扣不到。」

        「扣不到我记。」她说。

        「记到明年七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