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工具箱归位,柜台上那把活扳手擦了搁回工具架。他翻开日历,腊月十七,离年会还有六天,离正日还有八天。他在日历上把这两个日子各画了一个圈,画完了搁下笔,跟满铺子的人说,都听见了,六天里头,谁也别闲着。
第二天老雷就把检测台给送来了,卸在铺堂正当间。老周当天就把它拆了,液压杆抽出来,杆身上一道磕碰的麻点,胶条缠得跟缠粽叶似的,底下还在渗。老周拿细砂纸把麻点打磨平,又拿油石过了一遍,换了新油封,注上新油,装回去压了三回,回回顶到底,一点不渗。老雷在旁边看着,手直往兜里摸烟,摸出来又塞回去,说周师傅,我这胶条白缠了。
老周说你缠得不白缠,路上运来的时候没它还得震漏。往后这杆子归我管,年会用完我还给你,台你留着,往后车队检车也用得着。
小赵带小杨给年会打了个备件架,两块道牙石当腿,一层木板,钉了一排挂钩,钉完小赵在架子头上写了四个字,用前归位。老周看了,说这词儿是我铺里的老话,你搁年会上正合适。
阿台给全铺的人一人缝了一个布签,钉在外套左襟上,白布黑字,周师傅修车铺,她说年会上小一千号人,摊前一排桌子,没个名号像野摊,钉上这个,修过车的老主顾隔着人堆就认出来了。小满把自己的签翻过来看,问台哥后头咋还有线头。阿台说线头是让你认自家的东西,线头磨平了就不是新签了。
红纸价目表晾在工具架横杆上,墨没干透的礼拜一让小赵拿去镇上打印铺誊了一份黑体的,原件老周要留着,说头一份得留,往后铺里传家。
腊月二十二夜里收工,老周把工具车装箱,扭力杆、塞尺、厚薄规、万用表、胎压表、链条规,一样一样码进软垫格子里,最后把那把活扳手套上布套搁在最上头。箱盖合上,扣锁咔哒两声,一铺子的人围着看,跟给出征的将军扣甲似的。
阿台把一兜子糖饼塞进箱缝,说明儿路上吃,灶屋还有俩水壶灌满了,一个是水,一个是姜汤。
老周拎起箱子,试试分量,沉,正合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s://www.jnqxch.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