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猗微微一惊,随即也跟着上前行礼。她听谢清淮提过,这位隐居山林的老者曾是名震朝野的前朝太师、如今的隐士宿儒——沈夫子,也是谢清淮昔日的授业恩师。
沈夫子笑吟吟地摆了摆手,目光转而落在陆清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位就是名满汴京的清远斋陆掌事吧?老夫虽在山野,可这几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汴京第一香与三司会审的奇案,老夫可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妙人。」
「夫子过誉了,民女愧不敢当。」陆清猗微微躬身,举止从容不迫。
「好好好,不卑不亢,难怪能把这丫头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沈夫子笑着侧过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夫刚用後山清泉煮了一壶雀舌,正嫌无人品评,二位请坐吧。」
青石茶桌旁,三人围坐。
沈夫子手法娴熟地温盏、投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四溢间,老人家一边品茶,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清淮:「清淮啊,你自入仕以来,杀伐决断,样样都好,唯独这终身大事……朝中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明里暗里打听过你的消息,你倒好,全给挡了回去。今日难得带人到老夫这破竹舍来,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交代了?」
谢清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向来在官场上舌战群儒、冷峻果断的特使大人,此刻竟难得地耳根微微泛红。
陆清猗则垂眸浅笑,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茶盏的边缘,却没有开口反驳。
「师父莫要拿弟子取笑了。」谢清淮轻咳一声,抬眸看向陆清猗,目光中流淌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坚定,「弟子早已认定了她。此生若不能与心意相通之人共度,纵然位极人臣,也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沈夫子看着两人相视的眼神,哪里还会不明白,当即畅快地大笑三声:
「好!不愧是我沈某人的得意门生,拿得起放得下,对情义更是敢作敢当!来,老夫以茶代酒,祝二位往後余生,如这竹林清泉,长流不断,岁岁安然!」
竹海沙沙,清泉叮咚。
在这远离朝堂纷扰的青山绿水间,茶香袅袅升腾。两人的手在石桌下悄然相握,十指紧扣,任凭世事变迁,此心安处即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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