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哗啦一声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陈厌的裤脚。

        他低下头,看着被海水浸湿的布料,突然想起宋燃有一次潜水回来,兴冲冲地跟他说:“今天我潜到海底,看到一只巨大的海龟,它游得很慢很慢,我跟在它後面,感觉自己特别渺小。”

        陈厌问他:“你怕吗?”

        宋燃说:“不怕,海是我的朋友。”

        可海还是把你带走了。

        陈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颤抖。他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把膝头的布料洇湿了一大片。

        这一年来,他哭过无数次,在深夜的床上,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宋燃的书房里,在海边。

        每一次都像有人拿刀在他心上剜一块肉,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但最疼的不是失去的那一刻,而是失去之後,每一天都在反覆确认“他不在了”这个事实。

        天色渐渐暗了,海面上的夕阳只剩下最後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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