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她手里接过药碗,垂着眼用下巴朝门外扬了扬。盏碧愣在原地看了看床上的静霄,又看了看他,嘴唇翕动了几回,到底一个字没敢出,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瑛臻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垂眼看着碗里深棕色的药汤腾起的热气。他舀了一勺送到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有些烫,便搁在矮几上晾着。
他回头看了静霄一眼,她还在睡。
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晨光从碧纱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烧得泛红的颊侧。她从前的时候总是费尽心思打扮自己,簪花系带小袄罗裙一样不落,把自己捯饬得像一朵开得正盛的桃花。可现在什么花样都褪了,只剩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唇色烧得比平日更红,额角粘着碎发,颈侧的薄汗在光底下泛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她看起来那么小。十三岁,腮边那点婴儿肥还没褪干净,下巴尖尖的,锁骨从散开的中衣领口露出来,细细的两道。
瑛臻的呼吸忽然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俯下身去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和她的脸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她滚烫的呼吸扑在他唇上,带着生病的人特有的那种潮热的、药苦的气息。他的理智在脑子里咆哮着说不行,说她才十三岁,说她是你的妹妹,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在干什么,说——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哥哥”,在梦里。
那一声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碾碎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起初很轻。他的唇覆在她干裂烧红的唇面上,只是贴着,像一片雪落在烧烫的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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