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仓库的大门拉上了一半。
最後一批客人是两个设计系的学生，在吴伯伯的铅字架前面排了一个小时的字，排出来的明信片上只有两个字：「毕业」。她们拿着那张明信片，跟吴伯伯鞠了三次躬才走。
吴伯伯回家了。手工纸阿姨跟调墨大哥也回家了。爸爸跟弟弟载着第一天剩下的手册先回厂里，说明天一早再来。
沈家的人在六点多就先走了。老夫人走之前抱了她一下，沈老先生说他今天在仓库里走了六千步，回家要再去公园补四千。老张跟在後面，回头对她挥了挥手。
林若璃最後一个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最後面那个人，什麽都没说，安静地离开了。
仓库里只剩下周晴晴一个人。
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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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整理样品。
活版的明信片要收进盒子里，一盒一百张，要点清楚。手工纸阿姨的竹帘要擦乾，不然明天会发霉。调墨大哥那面墙上有一张色票被人摸歪了，她踮着脚把它摆正。
他一直站在门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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