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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没有被谁真正地碰过。出嫁前,她是沈家的大小姐,规矩比绣花针还细;出嫁後,她是裴家的夫人,体面比命还重。她的身子於她自己而言,宛似一件锁在柜子里的衣裳,年年浆洗,日日抚平,却从没人穿上过它。

        不对。她忽然想,也不是没人穿过。她穿过,穿了二十六年,穿到连自己也快忘了,这衣裳下面还裹着一具温热的、会渴的、活着的肉身。

        她想起白日里绿翘那句「白得像羊脂」。此刻夜深人静,这句话忽然有了别的意思。白,是给人看的;滑,是给人摸的。一个女人的身子生得再好,若是从没人看、没人摸,那便是明珠蒙尘,跟蒙尘的铜镜一个道理,照得出人影,却照不出光彩。她想到这里,胸口忽然涌起一股酸涩,酸涩里又夹着一缕说不清的热。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移到颈侧,顺着锁骨一路滑下去。纱衣的领口松了,她的手指停在胸口的软肉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掌心的温度贴上去,那一处便微微地热起来。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想像那是另一只手,一只粗糙的、带茧的、会用力的手。

        她想不起来那只手该属於谁。裴慎之的手她记得,修长,乾净,是握笔的手,替她掖被角时轻得像羽毛。可她要的不是羽毛。

        她要的是被揉碎,被填满,被一个男人彻彻底底地占有,占有到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是个女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光,劈开她混沌的脑海。沈云岫猛地睁开眼,手从胸口弹开,脸烧得滚烫。她缩进被褥里,把脸埋进枕头,呼吸急促得像跑了一整条街。

        「要不得,要不得……」她把这句话念经似的念了十来遍,念到舌头发僵,「妾是裴家的夫人,妾是好人家妇,妾怎麽能……」

        可她里面的那个「荡妇」不听。它缩在她骨头缝里,软软地、甜甜地笑着,说: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沈云岫把枕头按在脸上,闷住那声几乎要溢出来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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