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崔明玉说了一会话,暗中却在打量席间的人。崔嗣之的密令说得清楚,崔明玉今夜是被引来的那条鱼,东厢里有人等着。她只要把崔明玉带过去,崔明玉的一生,就毁了。她看着崔明玉的笑脸,忽然觉得,那笑脸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自己的影子。
席间坐着的人,她大半都认得。卢惊鸿在陪客,几个穿绯袍的官员在行酒令,角落里还有几个女眷,凑在一起说笑。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席尾一个穿青袍的人身上。
那人三十出头,长脸,眉目精明,正端着酒盏,与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御史台监察御史,吕衡。崔嗣之的心腹。
她听说过这个人。崔嗣之办的几桩大案,都是经他的手递上去的。这人手里,过过不少人的生死。
她端起酒盏,又敬了崔明玉一杯。崔明玉酒量浅,两杯下去,已经有些醺然,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妹妹……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心里总不踏实……那日积善坊的法会,散会时有人拦住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云岫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麽话?」
「说我……说我夫君在朝中结了仇家,要人小心。」崔明玉摇着头,笑了,「我当他是疯子,没理会。」
沈云岫垂了眼。她想,那是崔嗣之的人,在探崔明玉的底。她低声道:「姐姐,这洛阳城里,疯子多。你听我的,往後少出门。」
「嗯。」崔明玉握了握她的手,「妹妹待我真好。」
沈云岫没有接话。她端起酒盏,又敬了卢夫人一杯。酒过三巡,她忽然扶着额,低声道:「姐姐,我有些头晕,想去廊下吹吹风。」
崔明玉担忧道:「妹妹可是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