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站起身,反手摘下靠在石壁上的一柄百炼长刀。这柄刀还是当年从一个汉军军司马身上缴获的,刀身有些许缺口,但在廖化经年累月的磨砺下,依旧锋利逼人。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巧的山猫,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密林之中。

        此时的太行山脚下,官道一侧的荒草丛中,杜远正带着一百多个黄巾悍匪死死地趴在地上。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生锈的铁刀、长矛,甚至是削尖的木棍,一双双眼睛里满是饥饿与贪婪的光芒。

        官道上,清河崔氏的商队正缓缓行进。

        正如廖化所料,这支商队的规模极大。二十多辆高大的牛车上堆满了货物,用厚厚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在商队的前後两头,各有五十名身穿皮甲、手持明晃晃精钢长刀的私兵护卫。这些私兵个个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见过血的百战之辈。

        而在商队的中间,则是用绳子串成一长溜的流民。

        这些流民足有三四百人,衣不蔽体,面容枯槁。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因为饥饿大声啼哭起来,旁边一个身穿锦衣的崔氏管事眉头一皱,挥起手中的皮鞭,狠狠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妇人凄厉的惨叫,那婴儿顿时没了声音,不知是死是活。流民队伍一阵骚动,但随即在周围私兵明晃晃的刀锋下,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娘贼的世家狗!」杜远看到这一幕,气得钢牙咬得格格作响,「弟兄们,官兵压榨咱们,这些世家大族比官兵还狠!今天咱们就开斋!杀光这帮狗娘养的,抢了粮食过冬!杀啊——!」

        随着杜远一声暴吼,他一跃而起,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开山大刀,率先冲出了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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