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bel低头看着蹲在她面前这个亚洲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手腕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领巾,锁骨上还有两条并排的红领巾,掌心里布满了新生的淡粉色疤痕。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和西班牙人的琥珀色不同,但同样清澈、同样明亮、同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真诚。

        「你手上的疤是怎麽来的?」Isabel忽然问。

        叶挽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在你们家的葡萄园里干了两个礼拜的活,修剪枝条、嫁接、添桶。这些疤是葡萄藤和橡木桶留给我的纪念品。」

        「你在酒庄做实习生?」

        「你父亲要求的。他说如果我要和Santi在一起,就必须在酒庄待满一个月,了解真正的生活是什麽样的。」

        Isabel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件叶挽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苦涩和更多感慨的笑。那个笑容点亮了她原本过分平静的脸,让她和照片上那个站在葡萄园里的年轻女孩重叠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叶挽蓝看到了——那个还没有被背叛过的、灿烂的Isabel,还活在她的身体里,只是藏得很深很深。

        「我父亲还是老样子,」Isabel说,笑容慢慢收敛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他永远需要别人按照他的规则来证明自己。」

        「但他也是对的,」叶挽蓝说,「在葡萄园里待了两个礼拜之後,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我想留在这里。不是因为Santiago的姓氏,不是因为那些浪漫的月光和古城墙。是因为葡萄藤被霜冻伤过之後,来年结出的果实会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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