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梁抓抓头,手指插进蓬乱的头发里挠了两下,有点困惑:“小时候我爹每隔几个月就要进山一趟,一去就是十天半月,最长一次去了整整一个月。我趴院门口的大石头上眼巴巴地等,脖子都等长了,可我娘从来不管,该喂鸡喂鸡,该纳鞋底纳鞋底。”
“有一回我忍不住问,娘说我爹会自己逮鱼摸虾,山里头野果子也多,饿不死。后来我偷偷观察过,他回来时手里确实拎过一串用柳条穿着的肥鱼。”
白露辞还是不放心:“那……”
陈金梁看了白露辞一眼,忽然转移话风。
“这样吧,”陈金梁望着院角的牛车,“你把吃食放牛车上,赶着车去一趟。铺子这边刚开门,正是招揽熟客的时候,我走不开,伙计还没雇上,关门半天就少半天的进项。你今天做了红烧牛肉,多做点,给爹也送一份去。再拿一根牛骨让他在山里熬汤喝,深山凉寒,早晚都有霜了,喝点热乎的比吃药都管用。”
白露辞点点头,心里的担忧落了地。他反正在家无事,白天弹弹琴,扫扫院子,喂喂鸡,大把的时间都是自己的。他轻声道:“那我明天一早去吧,牛肉炖好了放凉了不好吃,早上现炖一锅,热乎地送过去。”
“行。”陈金梁伸手在他屁股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又轻又自然,“那你多带点,中午跟爹一块儿吃。牛车慢,山路晃悠一个多时辰,你回来都下午了,别饿着自己。记得带个碗,别光带爹的忘了自己的,我知道你这人,一紧张就光顾着别人。”
陈金梁其实没打算让白露辞送东西,按照以往经验,实在是饿不着父亲。不过他忽然想起白露辞成天在家闷着,想出门还要画好半天妆,遮住自己的容貌,于是就很少出门。
这会天气正好,后山有爹在也不怕危险,不如让白露辞出门透透气。
白露辞耳朵发红,轻轻推了他一把:“知道了,你赶紧回铺子去吧,刚开门就溜回来,也不怕客人等急了。”
快到正午时,白露辞把炖得酥烂的莲藕牛肉仔细装进食盒,酱红的牛肉裹着粉糯的藕块,香气隔着漆盒直往外冒。他又装上两个刚蒸好的杂粮馒头,添了两袋新磨的米面,想起陈大驴记着他是南方人特意焖的那锅白米饭,又多塞了一小罐自己熬的雪白猪油,山里做饭只有粗盐和腌菜,挖一勺拌在热饭里也香。
临近中午,白露辞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往深山去。车里放着一个食盒,两坛腌菜,两袋米面,炖得酥烂的莲藕牛肉仔细装进食盒,酱红的牛肉裹着粉糯的藕块,香气隔着漆盒直往外冒。想起陈大驴特意焖的那锅白米饭,又多塞了一小罐自己熬的雪白猪油,山里做饭只有粗盐和腌菜,挖一勺拌在热饭里也香。
牛车在坑洼的山路上慢吞吞地晃,木轮碾过碎石和落叶,吱呀吱呀地响,他在硬邦邦的车板上铺了一层常垫着做针线的软棉垫,昨夜被陈金梁缠着折腾半宿,后穴还留着点钝钝的坠胀感,山路颠得厉害,垫着软布能舒服些。车轮碾着铺满松针和落叶的山路,老牛晃着尾巴走得不紧不慢,风穿过林梢裹着野菊的香气,吹得他鬓边的碎发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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