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眼念经的老太太睁眼了,重重磕了一下手里的佛珠,一声脆响:“够了。”
裴明珠重新找到主心骨,委屈又愤怒:“妈!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个不要脸的小——”她看了一眼甜甜,她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裴老太太顺势接过话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裴清,嫌恶得像在看一只Si老鼠:“裴清,你还有没有家教?目无尊长、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裴家没有少过你一口饭吃、少过你一分钱花,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要带着外面不三不四的穷鬼回来,把你姑姑和妹妹欺负成这样。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妈,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最后也会和她一样,不得善终。”
裴清身T紧绷,紧紧攥着陈珂的手,已经准备好站起来开骂了。她骂人没什么技巧X,单纯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画圆。陈珂另一只手覆盖在她手背上,微微一按,已经抢先开口:
“老人家,您信佛吧?”
裴老太太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忽然这样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陈珂继续说:“那佛龛建得很华贵,您这串佛珠包浆很深,应该盘了很多年了吧。您很虔诚。既然是虔诚的佛教徒,应该b一般人更清楚——佛门讲因果,讲口业。”
裴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端了一辈子架子、永远挂着“大家风范”面具的脸上,似乎逐渐开裂。陈珂看得很清楚,他心里有了底。他已经从裴清零零碎碎的抱怨和刚才的观察里,拼凑出了裴老太太的形象——虔诚到迷信的佛教徒,信因果、信轮回、信往生极乐。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Si后能身披袈裟、脚踩莲花,往生到阿弥陀佛的西方净土。她做了一辈子的“善人”——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裴清是江予薇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是裴家的灾星,是毁了她儿子一生的罪魁祸首。她咒骂她、冷落她、纵容家里所有人欺负她,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清理门户”。
“您每天诵经拜佛,求的无非是身后事——能得个好归宿,往生极乐世界,脱离六道轮回之苦,不再受这人世间的罪。《长阿含经》里说,恶口者,Si堕拔舌地狱。《地藏经》里也讲,诽谤他人、恶口伤人者,当堕恶趣,受无量苦。诽谤亲属者,罪加一等。若是口出恶言、诅咒血亲……”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裴老太太,“怕是不能往生,永世困于畜生道。珍惜您最后为人的时间吧。”
老太太双手转佛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紧紧攥着那串代表“赎罪”的佛珠,失控地一扯,“啪”一声,佛珠落了满地,噼里啪啦地四处滚开。她脸sE惨白,x口起伏,攥着几颗残余的佛珠,双手剧烈颤抖,口中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
裴明珠看到母亲被又气又吓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着陈珂,声音尖利刺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裴家来撒野?你以为你攀上裴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贱的!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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