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醒了?”陈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微喘的呼x1声,像是刚运动完,“往窗外看。”
裴清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早春的小雪不太冷,纷纷扬扬落下来。别墅的高墙外,一个清俊挺拔的少年正站在路灯下,举着手机,仰着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脸颊和鼻尖都冻得微微泛红,呼x1间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一团暖雾。小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满他乌黑的头发。看到窗帘被拉开的那一瞬间,他抬起手,冲她招了招。电话里传来少年温润的声音:“清清,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裴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三小时前,挂断电话的时候,外婆刚把饭菜端上来,就看到陈珂拿着外套往门口走。
“珂珂?吃饭了,你这是去哪儿?”
“有点事。”陈珂没回头,弯腰系鞋带,“外公外婆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去接个人。”
门在身后关上了。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零星的雪粒打在脸上。他住的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难打车。他看了一眼打车软件,夜间服务费加上调度费,价格贵得离谱。于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出外公以前骑的那辆老旧自行车,哈出一口白气暖了暖手,长腿一跨,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然后渐渐稳定下来,朝着城市另一头的方向驶去。
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酸,额前的碎发被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骑得很快,腿上的肌r0U一下一下地发力,链条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路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偶尔有几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上午他想得很清楚——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有宽敞的房间、有暖气、有专门的阿姨做营养餐。而他自己呢,继续读书,继续打工,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了,再堂堂正正地把她接到自己身边来。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如果就这么住到他那个又小又挤的筒子楼里去,邻居们会怎么看她?学校里的人会怎么说她?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但他不能让她受那些闲言碎语的委屈。他告诉自己,这样对她最好。
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都碎得一g二净。什么名声、教养、有能力再说——他只知道她在哭,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没有人在乎她的家里,躲在房间里,哭着说想他。他要把她接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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