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什么。许多虫都不知晓这个名词,我也是幼时在书上看到的……”笑意还未抵达哈迪斯眼底,他便陡然意识到拉达曼迪斯的出身与后来的经历。这只虫,从未有一天接受过象牙塔里的正统教育。纵使他接手军队后,曾因当时许多中低层将士文化断层严重而设立了不少学习班,可那个时期的军雌水平,又如何比得上帝国局势渐稳后军部招收的新兵们?

        这样想来,拉达曼迪斯卿其实很了不起。反观另外两位军团长:米诺斯是他从首都大学里亲手揪出来的高材生,艾亚哥斯沦落为星盗前好歹是落魄贵族家的小少爷。只有拉达曼迪斯……

        他和这孩子相遇时,是怎样的光景呢?

        一心求死的行尸,被唯一活着的血脉羁绊遣去暗流涌动的陌生星域,去做那撬动腐朽地基的暗雷。临行前,才略带羞涩地同他讲那儿可能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如今叫他想起宙斯那点儿羞涩,都仍觉得拳痒——在如何与西斯汀那只奸虫对垒的千头万绪下,他能记得这事都算万幸。

        再后来,他的心神全系在了突然出现的潘多拉身上。曾经拥有辨识灵魂的能力,纵使那能力已然枯竭,但望见她的第一眼,他便明白:她是德墨忒尔,亦不是她。

        亚雌说她曾是无甚神智的低等工虫,后来侥幸蜕变为亚雌。他便循循善诱,示以伤疤,示以脆弱,示以一颗百孔的心脏最后剖干沥净才榨出的那点残温。

        暗不见光的夜幕下,星子也寥落。亚雌答应了要同他一起离开,捏着他的手说你好像我梦里的一只虫。她的梦里总是有只白乎乎的小家伙,看不清模样,只齐腰高,她莫名觉得自己过去是有个弟弟的,醒来便不见了。

        他头一次想,他该考虑如何活着回去,至少要护着潘多拉直到……转头便对上屋内金发潦草的雌虫呆呆的眼神。

        哈迪斯抿紧嘴唇。他素来自持秘密众多,旁虫难以看透他的心思,实际他对拉达曼迪斯,又了解多少呢?

        解决完JH-74表面最大的毒瘤后,他马不停蹄地返回中央布置下一步。那孩子握紧他肩胛问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他要怎么做,自己也仅仅隐晦地说,若是日后有困难,便去军区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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